大国博弈才刚刚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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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 8, 20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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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主要分析了川普关税政策对美国及中国经济的影响，以及未来发展趋势。重点总结： 1. 川普的关税政策超出了市场预期，可能引发贸易战。 2. 内部政治结构使川普敢于实施高关税政策，而缺乏反对力量。 3. 高关税将对美国经济产生滞胀影响，尤其对其支持基础的“maga”群体。 4. 中国受影响最大，面临战略脱钩和转口贸易被围堵的风险。 5. 中国的反制策略包括团结其他国家反制及内部经济支持政策。 6. 美方未来政策可能向支持性政策转变，以应对经济压力。

川普关税政策的初步推演

为何关税会大超预期？

要展望未来，得先分析过去，先得弄清楚，为什么这次关税幅度是市场和政客都始料未及的？

这次川普关税超预期的程度，几乎是在向全世界挑起贸易战，这样的老佛爷做派，首先要有一个稳定的国内政治集团支持，也就是专权独揽，就像老佛爷向西方十一国宣战一样，是权利达到顶峰，完全没有制衡的内部政治结构下，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。川普第二任期就类似这样背景，以压倒性领先的选票、横扫两院的态势上台，攘外必先安内，一上来就先搞国内，任人唯亲、清除异己、忠诚性测试，以紧密团结在以川建国同志为核心的内阁周围。当“安内”做得差不多的时候，自然就开始“攘外”了，这也是为什么，我从年初开始，一直对二季度感到担忧的主要原因之一，之前简报多次提及二季度可能是地缘升级的关键节点。由于没有足够的反对力量，川普也才敢搞大超预期的关税政策，内阁的政治结构决定了他可以把破坏性的政策当儿戏。

本文快要写完的时候，看到一则消息，补充上来：据WSJ知情人士透露，制定“对等关税”方案的官员来自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、商务部、经济顾问委员会和贸易代表办公室，参与“对等关税”方案讨论的高级官员包括白宫贸易与制造业高级顾问纳瓦罗、财政部长贝森特、商务部长卢特尼克、贸易代表格里尔、白宫国土安全顾问米勒、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、副总统万斯，白宫幕僚长威尔斯列席。内部对此次关税决策几乎没有异议。

另外补充之前圈内的几点快评：

1、川普上任以来的一些列“铁腕”政策，重拳出击美国经济、全然不顾美国股市，这从换届或领导接替的角度看，就能理解了：新总统倾向于尽可能将紧缩性政策集中在刚上任的时期出台，如政府裁员、削减支出、关税等，这些紧缩性政策对经济的损害，哪怕是把经济拖入了衰退，都可以甩锅给前任总统，甚至还可以吹嘘自己戳破了前任总统的“经济繁荣的谎言”，然后再扮演美国经济“救世主”的角色，集中性出台支持性政策，如放松监管、减税、施压美联储降息、一定程度的关税豁免等等，重新将美国经济带入正轨，于是，这样“一踩一拉”之后，川普成了“救世主”，超越华盛顿的史上“最伟大”的总统就此诞生（属于是PUA美国民众了）。

2、从谈判的角度看，前期宣称的关税一定要足够高，特别是还没有开始正式谈判前，比如，中美可能在6月份举行首脑生日会晤，之前传四五月份会晤，我还持怀疑态度，因为目前贸易战还没有真正升级，双方也就刚热身，还没有打痛，这时候会晤有什么可谈的？而现在将中国关税在今年20%基础上再加34%，边际增加的关税直接干到了54%，这是真正的升级，是双方都会痛的程度，也因此，6月份首脑会晤才大概率会真正落地。因为这也算是川普在会晤之前的准备工作，在会晤之前需要更高的关税作为谈判筹码，先高高举起再说，至于轻轻放下多少，就是谈判中的讨价还价了，谈判中不可能先定一个低的价格再往上加，那是谈判弱势一方的路径，强势一方都是先定一个虚高的价格，再逐步往下减。

3、本森特说这些关税是“上限”，“不要惊慌，不要报复，只要你不报复，这就是最高数字”。再复习下本森特刚上任时，在听证会上解读川普关税的三大目的：第一是为了纠正不公平的贸易行为；第二是可以作为联邦预算的收入来源以削减赤字；第三是用于换取其他政治目的的谈判筹码。其中第一点和第三点，都为目前宣称的如此高的关税提供了斡旋余地，他国只要不报复，跪一跪认认怂，相互降低贸易壁垒的话，关税就是可以降的，或者用其他政治利益，包括边境管控、芬太尼管控等，来换取一定程度的关税豁免。

4、川普团队做事是很粗糙的，川普本人做事能力也很差，整个团队说是草台班子不为过，这从之前宣布对华加征小额包裹关税，第二天又取消，就可以看出，之所以取消，是因为海关根本没有足够人手和系统，能够处理如此海量的小额包裹关税问题。从准备加征到宣布加征，整个团队居然都没有对此做最基本的评估，甚至可以说连常识都没有。这次也有些类似，所谓的关税不对等程度，直接用逆差/进口来计算，如此粗糙的算法，同样没有经过严谨的评估，最后真正落地的过程中，相信同样也会遇到很多问题，撞到南墙还是可能纠偏的。

因此，综合以上四个角度，最终落地的关税基本是会低于现在公布的幅度的，基本上可以说是关税政策上的利空出尽了。但有一点要注意，中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，中国是美国的首要战略竞争国，而且美国在地缘上还需要他国一起围堵中国，虽然背刺盟友，但不会完全抛弃盟友，因此，即使经过谈判，最终对中国豁免关税的程度大概率也会小于他国的。

美国后续会如何发展？

川普显然是学到了中国2018之后的政策思路，即“先破后立”、不破不立”，先把这个美国和世界砸烂再说，然后再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。这样理想主义的政策思路，往往是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，执行上往往会撞南墙，美国可能难以承受被“砸烂”之痛，中国之前走过的路就是鲜活的例子，从21年开始陷入通缩，到2023年低才不得不纠偏为“破立并举、先立后破”。

就算川普专权独揽，处于绝对“核心”地位，也还远远不至于像其他专制国家那样，完全没有权利制衡和约束。而且，关税对他的maga基本盘影响无疑是巨大的，关税将美国经济拉入衰退，或者说“滞胀”之后，受伤最大的恰恰就是这群maga，这已经在各类研究中得到了证实，比如美联储研究显示，在经济衰退中，最“痛苦”的往往是中下层民众，而“滞胀”更是Double Kill。

川普团队现在可以完全不care美国股市，也可以完全不顾美国经济，因为他的基本盘不在美股、不在华尔街，经济也还没有真正陷入衰退。但当关税这些紧缩性政策，开始影响到他基本盘的时候，如农业、部分商界和全体maga等，农业受到中国反制，订单下降后，农民会如何反应？在美企业因关税导致营收下滑，在华美企被关税影响市场份额或被华制裁，商界又会如何反应？maga们因“滞胀”活更得惨了，又会如何反应？

答案不言而喻，要么纠偏（如最终落地的关税幅度较低，或迅速与多数国家谈判相互降低关税），要么下台。这么简单的道理，川普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。因此这个纠偏肯定来得比中国要快得多，中国是经历了至少两年通缩后才有一定程度的纠偏，川普等不起，等到经济真的陷入滞胀，再纠偏就恐怕来不及了，而且明年还有中期选举呢。

所以，川普的下一步政策，上文分析也已部分指出了，在政府裁员、削减支出、关税等紧缩性政策集中出台后，后面出台的基本上就会是支持性政策了，如放松监管、减税、施压美联储降息、关税豁免等，这两天其实就已经有了很多苗头，比如白宫新闻秘书莱维特说，“减税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经济议程的第二步”；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说，“正在与全球所有主要国家进行谈判”，川普也发文督促美联储现在就降息，还甩锅给前任说“我们早已病入膏肓，我们继承了很糟糕的经济”，这些都一一印证了我之前的分析。也证实了下一步集中性的支持性政策应该也不远了。

这里强调一下减税，这是特朗普的主要支持性政策之一，虽然大部分是延期，少部分才是新增减税，但在当前美国财政压力巨大的背景下，想要顺利通过还是有难度的。前文提到关税一大目的是弥补财政赤字，因此在推动减税前，需要先完成削减支出和弥补赤字，即开源节流，只有这样，才有更大把握推动减税法案通过。即使后面经过谈判将关税降下来了，或者因贸易减少导致关税收入下降，这些就都不重要了，反正减税法案都已经通过了不是，所以高关税作为弥补赤字的背后，可能还有这一层考虑在。因此，预计减税法案就会在二季度开始正式推动，可能就在这个月或下个月开始，如果通过，将会为美国市场带来一定的喘息。

从这个角度进一步推测的话，高关税真正大规模豁免，以及与中国的真正谈判，可能会发生在减税落地之后，如果四五月份真的推动减税，那么六七月份确实会是中美真正谈判、或者说中美首脑会晤的关键窗口，双方在此之前也都痛了一个季度了，也该冷静一下，坐下来谈了。

按照这个逻辑链进一步推测，对于4月9日落地的关税版本预期：落地的幅度肯定比现在宣称的要低，但可能也不会有太超预期的豁免。这几天对于美国关税的反应，可以分为三类国家：一些国家选择妥协认怂，一些采取反制措施，还有一些按兵不动、保持观望。因此4月9日的关税版本可能呈现出"奖惩"的格局：对于跪的快的国家，关税降幅也会下降，作为跪得快的“奖赏”，对于反制的国家，关税可能进一步提高，作为反制的“惩罚”。从而给剩下保持观望的国家，树立出明确的样板，促使更多国家选择妥协认怂。当然，这可能是川普内阁的预期路径，但如果期间出现了更大阻力（内部忠诚团结稳定，可能性较小），或者这几天三类国家中反制占了大多数的话，川普这个如意算盘可能就要泡汤了，因为对大多数国家进一步提高关税，可能陷入全球性的对美关税反制“负反馈”，美国自身是绝对无法承受的。美国愿意、且有能力、有胆量跟中国等少数国家打贸易战，因为中国是美国的天字一号战略竞争国，但绝对不愿意、且没能力、也没胆量跟大多数国家，尤其是盟友打贸易战。

对中国的影响如何？

从这次川普公布的高关税分布来看，中国及周边国家无疑是重灾区，中国无疑是核心围攻对象，其用意可能指向两点；

一是与中国战略脱钩。今年前前后后边际增加了54%的关税，加上贸易战1.0时期加征的约20%关税，美国对华关税来到了约74%（不同算法结论不同，但也大差不差），这个关税幅度，要在中国供应商、美国企业、美国消费者三者中分摊，无论怎么分摊，中国供应商都不可能承担高达70%关税，哪怕是一半都难以承担，有几个出口行业利润率有这么高？因此绝大部分还是得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承担，但对中进口需求肯定断崖式下滑，中国产品再有竞争力，价格提高百分之六七十，也基本没了竞争力。因此这个关税幅度，基本上接近战略脱钩的幅度了，再进一步提高的边际效应很小了。

美国对华战略脱钩的战略，是早已明牌了的，只是市场和各国政客都没想到会来这么快，正常应该是关税逐步提高、逐步贸易脱钩，而不是一上来就王炸、就同归于尽，再加上中国的强硬反制，美国短期也无法承受，等真正足够痛了，后面可能就是边打边谈的过程，由陡然提高过渡到正常的逐步提高，但最终对华总关税幅度大概率还是这个幅度，战略脱钩的目的不变，最终关税幅度料也不会变。

二是全面围堵中国转口贸易。中国周边的东南亚国家，是中国转口贸易以及企业出海建厂的主要地区，通过转口贸易规避美国对华的高关税，是贸易战1.0之后，中国企业的变通之举。而现在，如图所示，这些国家，如柬埔寨、老挝、越南、缅甸、泰国、印尼等，面临的关税都在30%-50%，这是要封死中国产业链的转口和出海之路的节奏。另外，除了东南亚以外，墨西哥也是中国转口贸易的主要国家之一，墨西哥没有在这次关税名单中，但美国对墨的25%的关税已经生效，对中国的转口贸易也是沉重打击，后续不排除进一步提高的可能，当然，也可能通过对产品评估所谓“含中量”(含中国制造的比例有多大)，精准打击中国转口贸易，而不伤害友军，但这种方式执行起来又会有很多问题，相比之下，直接提高所有产品关税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，来得更直接。

因此，一是对华战略脱钩，二是围堵转口贸易和产业出海，对中国外贸企业、出海企业，乃至整个经济的打击将是无比巨大的。在这个背景下，我将中国的可能的应对方式，分为两方面，一是对外如何应对，二是对内如何应对。

中国将如何应对？

对外：率先反制、合纵连横、统一战线、拉拢尽可能多的国家跟随反制，趁机扩大国际影响力和反美联盟。

上文分析道，要打破川普的如意算盘，要么从内部自己打破，要么从外部打破。由于川普内阁足够忠诚和团结，短期等待内部自发打破的可能性很小；那么就只能从外部打破，只要反制的国家足够多，川普的如意算盘就会泡汤。因此，中国对外，首先要做的就是，扛起坚决反制的大旗，给其他国家梳理坚决反制的榜样，而且这个反制大旗只有中国来抗才最合适，再尽可能多的拉拢其他国家跟随反制，趁机扩大国际影响力，甚至建立反美联盟。

这也是为什么，中国这次会一改前两次10%关税的谨慎反制方式，果断坚决地在清明节假日就出台强硬的对等反制，准确说，这已经不止是对等反制了，除了34%关税对等反制之外，还有将16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、将11家美国企业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、在世贸组织起诉美“对等关税”措施、对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、对原产于美国的进口相关医用CT球管发起反倾销调查等一系列精准打击的配套措施。其实从商务部当天对美关税的回应来看，就预示了这次要强硬反制了，然后第二天就公布了异常强硬的反制措施。

贸易战2.0，美国对华加征关税	商务部回应，逐步升级
2025.2.28 ｜对华加征10%关税	中方对此强烈不满。对于美方的错误做法，中方将向世贸组织提起诉讼，并将采取相应反制措施坚定维护自身权益。
2025.3.4｜对华再加征 10%关税	中方对此坚决反对。如果美方一意孤行，中方将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，捍卫自身合法权益。
2025.4.3｜对华再加征34%关税	中方对此坚决反对。并将坚决采取反制措施维护自身权益。

那么，对外策略的关键问题是，能否尽可能多地拉拢其他国家跟着一起反制？真能建立起反美联盟吗？

我认为这很难，可能性也很小，但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做。一方面，大多数国家是民主或接近民主的决策机制，不像中国这样威权主义国家，政治强人几乎可以一个人说了算（美国特朗普也属于政治强人，但还远不至于一个人说了算），在民主决策机制中，政策会更多考虑对经济的影响，对下面民众生活的影响，而不是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，民族主义情绪相对要弱很多，也决定了国家层面上，对大国跪一跪，不会受到国内民众情绪的反噬，而如果强硬反制，导致国内企业和民众利益受损，还可能面临更大的政治压力；

而中国的决策机制不一样，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非常高涨，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民族主义情绪是党的重要执政基础。因此，在国际上的一些动作，相比民主国家，要更多考虑“面子”和“腰板儿”问题，否则会面临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反噬。这个逻辑，之前易纲也一针见血地指出过，他说，“面对小院高墙和高关税政策，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，不予报复是一种最优解”，但“从政治学来说，不报复可能没办法对付国内的民意”。

另一方面，大多数国家不是川普贸易战的目标，川普对这些国家的诉求，更多是纠正不公平的贸易行为，不是战略脱钩。而中国不一样，中国是美国的天字一号战略竞争国，是美国贸易战的首要目标，是要准备跟中国战略脱钩的。其他国家凭什么跟着中国一起反制美国？虽然今年以来中国和欧洲、日韩以及其他周边国家的关系都有改善，但这个改善还是很不稳定的。况且中国还只是生产国，不是消费国，跟着中国一起反制世界最大消费国之后呢？中国市场能弥补其他国家的贸易损失吗？不能，中国的内需连自己的贸易损失都弥补不了。反倒是，其他国家可能纷纷向美国认怂，相互降低关税，建立起新的排华贸易体系，这个可能性甚至还更大些。

因此，其他大多数国家大概率不会跟着中国反制美国，最终会跟着中国反制的国家可能会寥寥无几，但从中国的强硬反制来看，合纵连横、统一战线的工作，中国大概率一定会做的，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如果最后发现跟着反制的国家很少，反美联盟脆弱不堪，在国内巨大的经济压力下，是不是就会低低头？当然，前文也说到，对美如此大幅度的关税反制，美国也会承受巨大经济压力，两边先痛一阵，然后看谁先扛不住低头，才可能真正坐下来谈。

下图总结了截至目前，受对等关税影响较大的主要国家的表态，目前几乎所有国家都以寻求谈判为主，但如果谈判4月9日最终落地版本并没有足够诚意的豁免的话，其中部分国家的态度可能会出现变化，届时是中国拉拢反制的好机会，但另一方面，在川普可能的“奖惩”格局下，也会有更多摇摆的国家加入认怂寻求谈判的队伍中。所以4月9日后的下一轮博弈就很关键。

表：对等关税主要影响国的表态一览

国别/地区	对等关税税率	反制/回应措施	截至目前(4.6)，是否跟随中国反制？
中国内地	34%	强硬反制，扛起反制大旗	ㅤ
欧盟	20%	计划反制，同时寻求谈判	`摇摆`
加拿大	25%*	计划反制，同时寻求谈判	`摇摆`
墨西哥	25%*	“以对话而非对抗”应对	`否`
日本	24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越南	46%	寻求谈判，主动让步	`否`
韩国	25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中国台湾	32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印度	26%	寻求谈判，考虑降低对美关税	`否`
瑞士	31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马来西亚	24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泰国	36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巴基斯坦	29%	寻求谈判，增加对美投资	`否`
柬埔寨	49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斯里兰卡	44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孟加拉国	37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南非	30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菲律宾	17%	寻求谈判，未表态反制	`否`
以色列	17%	寻求谈判，已取消对美关税	`否`

对内：纾困外贸企业，抓紧提振内需，稳定过渡外需断崖式下滑，以及反制带来的内需超预期冲击。

前期简报分析近期高层赴地方调研时，着重分析了李强和王文涛分别去福建和上海调研外贸企业，当时指出这是在为二季度贸易战可能升级做准备，没想到贸易战升级来得如此之快，相信中国高层们也没想到会升级得如此只迅猛。当时我分析指出，接下来大概率会有支持外贸的相关政策出台，以及宏观政策可能根据评估外贸受冲击程度而进一步加大（注意这里所说的进一步加大力度，指的是新的增量政策，不算之前预告过但还没出的部分，如果冲击更大，也不排除会有超常规政策出台）。

现在来看，这些支持政策应该会加速出台了，尤其是支持外贸企业的政策，外贸企业是贸易战受伤最大的市场主体，可能的政策有：允许人民币适度贬值、提高出口退税率、扩大出口信用保险覆盖面、加速内外贸一体化、将外贸产品纳入以旧换新补贴、促进出口转内销、鼓励外贸企业拓展其他国家市场等等。

上述大部分对外贸企业的潜在支持政策，都是很小程度上对冲外贸冲击罢了。政策重点还是要放在如何扩大内需上，这样出口转内销才有需求能够承接，经济才不至于因外需断崖式下滑而受到严重冲击。因此，宏观政策上，肯定也要加力了，之前的储备政策，也该搬出来了。

财政政策方面，短期不会有太大变化，二季度还是以加速发行使用特别国债和地方债为主，这在本周的市场传言中已有所体现，说国债发行要提速。在二季度以加速使用为主，然后三季度再评估效果，再选择是否进一步加力。

货币政策方面，央行稳增长的压力将逐步压倒防风险，进一步边际宽松可期。对于买卖国债和降准，维持此前的判断，在4月至少会落地一样，而之前简报分析提到，降准的等传统流动性管理工具的优先级，在短期内是大于买卖国债的，因为国债买入是对国债构成了净买入，相对于降准而言，对国债利率和汇率构成的下行压力可能要更小，因此相比于买卖国债，更可能优先用降准来满足政府债发行提速的流动性需求。

至于政策利率的降息，基准预期还是维持年初以来的判断，更可能是三季度落地，和美联储降息节奏尽可能保持一致，比如美联储6月降息概率很大，届时国内也跟着降息，以减少人民币汇率贬值压力。但如果考虑到纾困外贸企业的话，短期人民币贬值红线放开些，降息空间其实也出来了，这时候推动落地降息，使人民币适度贬值，也是有可能的，不过短期来看这个可能性还是较小，储备政策的牌不会这么快就都打出来，但如果中美硬刚的时间比预期要长，中国压力比预期要大，政策落地节奏就可能比之前预期要快。